椰风蕉雨:略窥印尼的“官场文化”

本报评论员:余凡

近几天来,一段有关社会部长黎丝玛(Tri Rismaharini)对其部员发飚、训斥的视频在各媒体刷爆了,引发各界评论,多数为部长的勤政点赞,但也有批评其“风度问题”的。

《罗盘网》(KOMPAS.com)于14日报道,部长在巡视万隆市社会局属下机构Balai Wyata Guna为支援政府限制令(PPKM Darurat)而设的大众厨房时,发现厨具不够用,连准备给防疫、值勤人员及贫困民众补充营养的鸡蛋都搞不好;对社会部公务员袖手旁观,局里却请来“个人乐队”(Organ Tunggal)搞欢迎会尤为恼火,因她不吃“拍马”这一套。

部长一到现场,对“迎接”她的个人乐队深表不悦,下令马上撤走。当走进厨房,发现需要的厨具十分缺乏而不满。尤其是看到公务员们在开着空调的工作室闲聊,而不是协助大众厨房内繁忙而急迫的任务时,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。部长在被集合的部员前训话:“现在人民在受苦,所有医护人员面对困难,但我们却全像亲王(priayi),坐在凉快处,不愿动手帮助。我们应该关心,别做贵族。警治人员在马路上值勤,我们却闲坐在室内,大家的良知在哪里?”她尖锐的词语及激扬的声调,让被训的公务员们低头不语。

黎丝玛部长最后加重语气说:“我再也不要看到类似的情形,如果重犯错误,我把你们全调往巴布亚。我不能随意革除公务员,但可以调任。所以请大家注意。”部长引用巴布亚可能是指遥远的地方,但有人挑刺说部长将巴布亚描绘成“放逐”的蛮荒之地。更有政客批评部长脾气暴烈,训话内容自毁“形象”,不遵循印尼政坛人物的“礼貌”文化。

回顾去年底,当黎丝玛临危受命,卸下泗水市长即挑起社会部长重任。她在首都的大道旁、桥底下探问流浪者的镜头,戳穿了雅加达“繁华”的假象,刺痛了“利益集团”的软肋。不少“大佬”跳出来,或劝她应先处理好部内的问题,或指她在表演布置好的“政治秀”,或说她初来乍到就遇到流浪者?而久居雅加达的“政客精英”们却从来都没遇上。

不久,黎丝玛于4月30日到肃贪局(KPK)总部举报有2100万份涉嫌重复名表(Data ganda)而暂停发放社会救助金(Bansos),社会部正重新整理规范的名单;她的报案马上受到特定阵营的质疑和冷嘲热讽。5月底东努省(NTT)发生特大风灾后,为了尽快将救急粮送到偏远、失联的灾民手中,部长采取了特殊路径。不料,阿洛尔(Alor)县长误以为属他负责的“希望家庭”(PKH)救助物资被部长因“政治关系”而更改渠道。这位“土皇帝”对社会部员大发雷霆的视频,及斥责部长“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”的话语广为流传。

部长当然明白,该县长不是为了灾民救急粮的慢到或偏少发急,却为失去“上镜亮相”的机会而着火,忘了救急粮与“希望家庭”根本是两码事。黎丝玛作为两任泗水市长,以及多年任公职的经验,当然对印尼的“官场文化”耳熟能详、深有体会。但因为率直的个性以及对民生、职责的重视,让她不能“八面玲珑”地随波逐流。当她对防疫救助食品、受灾民众、弱势群体表达关注时,却被某些人抹黑为浅薄、“政治表演”、“拉选票”。

毋庸置疑,政治人物当然注重“选票”。《罗盘网》17日报道,迪尔达(Tirta Mandira Hudhi)医生周五在YouTube平台其名下账号上传“大流行期间荒谬的主意”(IDE ABSURD SELAMA PANDEMI)的帖文,针对万登(Banten)省卫生厅上传文宣的内容说,该Instagram提要满是万登省长及副省长的照片,而轻忽防疫宣传;他还以几张截图作为佐证。

万登省长瓦希丁(Wahidin Halim)随即回应迪尔达医生对省卫生厅的批评,他对记者表示:“由他去吧,无需在意。那名医生的工作究竟是什么?”并说明上传疫情幻灯片(slide)中有关于万登省疫情发展的数据。“何况两张幻灯片中的内容及指示十分明确。人家放上省长及副省长的肖像何必发牢骚?不够的话还可以多吃。”暗嘲医生“多管闲事”!

万登省卫生厅长阿蒂(Ati Pramudji Hastuti)医生表示,上述宣传卡虽由该省信息交流部(Diskominfo SP)的信息技术(IT)人员所设计,但是省卫生厅负全责。宣传卡上不单是省领导的相片,第2页是疫情发展,第3页有各县市的分区图,详列每天的情况。

迪尔达医生精于卫生宣讲,但可能对“官场文化”所知有限,“领导欢心”是入门第一课。如肃贪局里的风波,监狱里对贪污犯的优待,地方预算超付……那才深得个中精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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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nxi Zha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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